湖南省作协名誉主席未央为《踏歌而行》作序
2013-5-3 16:41:58更新 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佚名 
 序

戴志刚是来自我家乡临澧的一名青年才俊,他将他的第二本诗文作品集取名为《踏歌而行》,是有其深刻寓意的。全书分为“往事如歌”、“一路歌随”、“心歌轻吟”共三辑,前两辑以散文的形式记录了他对亲情的眷恋、对故土的回味及对生命的思考,第三辑以诗歌的形式表达他对脚下这块热土及人情风貌的满腔热忱。时光如梭,岁月如歌。从乡下到县城,从军营到地方,从懵懂少年到热血男儿,戴志刚在努力着、奋斗着、收获着,一路踏歌而行。
这绝不是一部为附庸风雅而无病呻吟的作品集,而是作者一路踏歌而行所留下的一行行记忆与感悟。如果你静下心来,细细品味,便会得到怡然的文学陶冶,吸取丰富的人生营养,收获意外的人生教益。
让我们与作者共同来分享该书给我们带来的这份心胸旷达、生活舒朗的愉悦吧。
首先是细节描写吸引人。这是本书最成功的一大特点,基本上每篇文章里都有运用这一写作手法,值得我们广大年轻作者学习。如《年猪声里过大年》一文里,将农村杀年猪的全过程写得活灵活现,“打开猪圈,师傅会先说一句什么话,应该是行话吧,记不清了,然后拍拍猪的身体,突然抓住一只猪耳朵,这时帮忙的其余人便一拥而上,揪耳朵的、抓鬃毛的、捧屁股的、扯尾巴的,如蚁拖虫。猪不甘就范,拼命反抗,体型大的肉猪更难制服,有一次甚至有人被掀翻掉到猪粪坑去的,但大家也不以为脏。拖猪的过程里,一路人笑声、猪嚎声,响彻院落,加上孩子们的惊叫、欢笑、鼓掌、跳跃,更增加了节日的欢乐。人多力量大,猪到底还是被众人七手八脚拉着抬着上了搁在腰盆上的门板,死死地被摁在门板上。杀猪师傅嘴叨尖刀,将猪后脑壳顶在自己的大腿上,待位置正确后,然后以一个极其职业而又潇洒的动作取下嘴中钢刀,双目凛凛,运足气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照着猪脖子隆起的那块槽头肉捅了进去,旋即便抽出刀来,血柱就随刀喷洒出来。”而在《赶集》里这样写道,“到了那里,和他们打打招呼,便放了我,在一旁拴着的几头牛中间转悠着,不时拍拍这头牛的屁股,掰掰那头牛的牙口。我呢,就站在那些叫牛贩子的人身旁,非常稀奇地看着他们把手神秘的缩在袖口里,眼花缭乱的变换着互相拿捏的手姿,嘴上却说着与价钱无关的闲散话,一会儿功夫,似乎就做成了交易,互相递烟,各牵了对方的牛哈哈一笑便回了。”这些细微的、真实的、具体的、形象的、精确的描绘,让这一篇篇文学作品有血有肉,有声有色,读来津津有味,无半点枯燥的感觉。可以说,没有精湛的细节描写,就没有生动感人的艺术形象。作者只有紧紧抓住细节的最突出的感性特征、外表特征、动作特征,这些最容易具象化的特征,才容易吸引住读者的眼球。正因为作者在细节上特别注重精雕细刻,使得书中的父亲、母亲、儿子、杨癫子、冬草、秀姐等人物形象如此生动逼真,让人回味无穷。
其次是情感真挚感动人。戴志刚无疑是一个用生命写作的人。他的文学作品来自于他的亲身经历,与他的做人、工作和生活密不可分。因此,他的这些文学作品,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带有一种不可复制的偶然性。如《儿子的眼神》一文,从儿子一次考试失败后的眼神,写到二十多年前自己同样的一次经历,“只一个眼神,便在儿子身上打开了一扇窗,如瞬间拉开的窗叶,我看到了儿子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体现了两代人对下辈的关爱之情。《安卧父亲病榻前》一文,则通过自己在父亲病榻前的“沉睡”这样一面镜子,照出伟大的“父母之爱”。这种借“镜”抒情的创作手法,在本书中还有好多地方,都非常成功。我个人尤其喜欢《八月的颜色》这篇所抒写的战友情,将八月的颜色比成血色,不仅非常贴切,还十分生动。当然,这也与我的从军经历有关。虽然,那些“把眼睛喝成血色,让歌声飘出血色,让生命永远充满激情的血色”的日子早已离我远去,读着这样的篇章,还是勾起了我那些难忘的记忆。
再次是意境升华鼓舞人。诗歌创作,我们特别讲究意象的提炼及意境的营造,散文美的灵魂也正在于意境,美的意境才能给人以美感。通过意象的选择来为文章的意境造势,是我们在创作时一贯运用的技巧,但怎么样将意境从一个高度提升到另一个高度,则需一定的功力。在这方面,我觉得戴志刚也有做得比较成功的地方。如《冬草》一文,通过一张轻轻薄薄的烟盒纸,纪录了一个农村女人沉重的一生,读后无不令人唏嘘。《家乡有座土地庙》一文,则通过一座土地庙的兴衰,引申出中华民族几千年的道德精华——感恩精神来。诗歌《一块石头——瞻仰罗盛教陵园感》,就通过“石头”这一贯穿全诗的意象,诠释了“什么是价值/什么是榜样”。纵观全书,我还读到了作者对于“时间”的种种妙用。如“年,像个让人欢喜让人愁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就来到了面前”(《年味》),“时间是个让人喜怒无常的雕塑家,用一把锋利的岁月雕刀孜孜不倦地雕饰着城市,雕饰着人,当然也雕饰着人心”(《三度广州》),“日子就像一条试纸,会随着不同的心境变幻出不同的色彩来”(《八月的颜色》),“箭速一般,一年就走到了最后的一天”和“岁月有时就像一条沟渠”(《岁末思绪》), “时代是个威风凛凛的大元帅/封你为打头阵的急先锋”(《临澧名人之:丁玲》)。在作者的笔下,“时间”是幽灵、是雕塑家、是试纸、是箭、是沟渠、是大元帅,这些独特的表现手法,增强了文章的艺术感染力,也让他的诗歌散文作品提升到一个哲理的高度。
以上是我在读老乡戴志刚就要付梓出版的作品集的几点感想。这个冬天确实有些寒冷,我一面烤着火炉,一面品读着他这些温暖的文字,内心暖意融融。这些有关亲情、乡情、生命的文字,是温暖的,明亮的,能触动人心的。当然,我们还不能称他的文章篇篇都已是美文,如在细节描写方面是否可做一些“去繁求简”的工作?可否选择一些更宏大的主题来加大作品的厚度与力度?在文章结构布局上是不是也可做一些新的尝试与创新?时间也是文学创作最好的养料,戴志刚在一篇题为《生命有盏梦想的灯》的演讲稿中如此写道:“我希望每个人在一直前行的路上,都能提着一盏自己梦想的灯,照亮道路,也照亮灵魂!”
让我以同样的祝福送给他吧!
是为序。

(作者未央系当代著名诗人、湖南省作家协会名誉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