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恨的淋漓诉说 -----彭其芳序刘金国中短篇小说集《白娘》
2013-5-3 16:40:42更新 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佚名 
 爱与恨的淋漓诉说
——序刘金国中短篇小说集《白娘》
·彭其芳·

刘金国先生,是我近几年才认识的年轻朋友。
他虽然年轻,可是位很懂得情感很善待人的乡政府的主要负责人,成熟得早,成长得快,或许是由于长期基层工作的艰苦磨炼,或许是群众的喜怒哀乐充盈了他的心间,或许是乡野清纯的风不断地抚摩着他使他才有广阔而博大的心怀……
他是什么时候爱上文学的?我没有问过他。只知道他现在工作在伟大作家丁玲的诞生地——临澧县黑胡子冲。他算是位幸运者,每天总是印着丁玲当年的足迹走在乡村的阡陌小路上,每天总是眺望山岗河流时与丁玲当年的目光相聚在一起,每天总是在走村串户时从老人的生动叙述里听到关于丁玲的故事和传说……他想象她远去的身影,专注地读着她的小说,反复地思索着她的传奇人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是不是就这样读懂了丁玲以致爱上了文学?同时我只知道4年前他就用上了电脑,每当他与群众一道春播秋收之后,或是因为洪涝灾害日夜奋战在险处地段之后,他就怀着欢欣,或着揣着忧郁,回到了家里,便用另一种形式抒发男儿高涨的激情,描绘那不眠的乡村月夜,抒写着那一个个具有个性的乡村人物,把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感尽情地泼洒在电脑的屏幕上,让更多的人了解他工作的乡村,了解如今的乡村老百姓。于是,他便拥有了几百万字的诗歌、散文和小说,自然也就拥来了他的并不曾谋面的天南海北的相知。经过他的网友们不断地“筛选”后,他首先将中短篇小说编辑成书,曰《白娘》。在他新书出版之际,他嘱我写“序”,我乐而为之。
中国是个古老的农业大国,人口众多,地大物博,文化厚积。所以许多有作为有成就的作家,都把自己眼睛的聚光点放在农村,以致他们著作辉煌,震憾文坛。如丁玲的《太阳照在桑干河上》,如周立波的《暴风骤雨》,如浩然的《艳阳天》,如古华的《芙蓉镇》等等。可是改革开放以来,我们的许多作家急功近利,害怕艰苦,以致把广大农村忘掉了,把中国几亿农民忘掉了,没有满腔热情地反映广大农村的巨大变革和在不断变革中涌现出的各种新问题,而是坐在书房里,生产“快餐食品”,或制造“精神鸦片”。而今,金国有一种反潮流的精神,理直气壮地、旗帜鲜明地去写农村生活,在书中为农民兄弟淋漓尽致地诉说,诉说他们的爱与恨交织的情感,诉说他们在男女爱情上的悲欢离合,诉说他们由衷的向往和热切的期盼……
在他的笔下于是就走来了一批美丽善良而又坚强自信的女同胞。
在《爷爷的爱情》里,他这样写兰花:
“我爷爷看到兰花时,一下子呆住了,不饰粉黛的兰花,十七八岁,俊俏的脸上没有半点恐惧……
在《白娘》里,他这样写白娘:
“她的声音很好听,就像山涧清泉,很能抚平我的情绪……我看到她的眼睛里有一汪秋水装满心疼,一下子就可以读到她的善良。我闭上眼睛,再次张开眼时,白娘正看着我,一脸欢欣……”
在《消失的山岗》里,他这样写汪姨:
“小时候,我要上学的地方在山岗背后,经过汪姨的家门,所以印象中,很多次我都发现她爱坐在那个青石板上,朝着东南方向凝视……我远远地看到汪姨坐在那里,那种安静的坐姿就像一尊佛像。曾经远远地观察她很久,发现她和身后的这个山岗很相似……”
他怀着深深的同情心和无限的敬仰之意写了在乡村生活的女人。有女人的地方,自然离不开男人,于是男女之间便演绎了一个个生动感人的故事,一个个活脱脱的形象便脱颖而出。不同的时代,男女之间的情感发生到发展,是不会相同的,于是就有了不同故事的不同人物的形象,是那样的个性张扬,是那样能唤起人的同情心。
他笔下的人物这样鲜明生动,得益于他并非一般的写小说的功夫。
他为他塑造的人物,营造了一个既合理,又令人信服的历史背景,让个人的命运与国家的命运、民族的命运交织在一起,在特定的环境里开展故事,借她们的命运展示那风起云涌、浩瀚飘摇的历史岁月,以致从人物的行动中揭示其内在的心灵美。小说里有足够的复杂,有足够的人性审视。如在《爷爷的爱情》里,故事一波三折,曲折离奇,“抗战胜利后不久,兰花和三岁的儿子被国民党杀害,那时兰花才23岁……当湘西地下党组织把兰花的遗物辗转送到我爷爷手中时,我爷爷一个人跑到晋中山地,抱头痛哭了半天……”在《血色见证》里,写了当年中日常德会战时,英勇献出了年轻生命的青茶,所以一辈子爱青茶的幺爹,老了什么地方也不去,一直守着一座青草坟头,“原来这坟头里埋着一个叫青茶的女人。就是这个女人让幺爹熬了一辈子的痛苦记忆,到现在还不能释然。”在《认亲》里写了一对不同国籍不同种族的男女爱情,而是放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争里的大环境里写的。人与战争,人与自然,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写得尽在情理之中。那彰显的人性,那意想不到的情节发展,那特定环境里的人的本性的释放,等等,都是写得精彩而有情致的。短小的篇幅,两个人物的纠葛,却折射出了大主题,有着深层次的思考。我读过一部外国战争小说,不同国籍的男女战士在一次战斗结束后都流浪到了一个小岛上,在生命受到残酷环境的威胁时,这一对“敌人”还能和平相处,亲密无间,但当男的要乘他祖国的船只离开时,女的竟毫不迟疑地举起了手中的********……而在金国的小说里,当男的要离开女的回国归队时,女的也举起了手中的********,他写道:“我转过身子,慢慢向桥头走去,渴望在接下来的每一步中,如愿听到那声清脆的********响。一步,两步,我在心里数着数,直到第100步时********声还没有期然而至。我回过头来,看到她早已经放下了********,身子倚着步********发出了痛苦的悸动……”金国是不是写得更人性化些?

他写汪姨,写了“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给她带来的苦难。
同时,他在小说的手法上,也是多样的。这正反映了他读的小说比较多,借鉴的小说手法也就自然多了。如写兰花时,写青茶时,他采取的是追忆的手法,由近及远,由现实到历史,层层铺垫,环环扣紧,逐步把故事的“核”展现在读者的面前,而不是“一根竹竿一下插到底”。写《白娘》时,则借重于一个古老的记载,让千年前死去的白娘复活,与“我”共度了一个难忘的“今宵”,虽然近乎荒诞,但也是可以允许存在的。一部中国文学的经典《聊斋志异》,书中的花妖狐魅,都有人情,性格鲜明,且美丽的文笔、巧妙的结构、多样的题材,使之成为千古不衰的祖国优秀文学宝典。在《时空隧道——追赶1988年爱情》里,作者则采用了幻想手法。“我”为了追求真正的爱情,为了一个神圣的“约会”,他竟答应“时光老人”重回1988的条件:“……再回来时间是2050年,那时物是人非,可能会更加孤独。我想了想,有四十年时间陪若米已经足够,至于能否回来根本不在乎,便满口应诺。”可见“我”爱女朋友若米是多么坚定,三心二意终于变成了一心一意。在《遗忘》的小说里,作者则采取马季说相声的方法,前面制造气氛,设下迷团,最后抖落“包袱”,一语道破,让读者一口气读完小说后,顿时解“结”了。
其他,如用纯粹的叙述方法,对王二的调侃,对傻姑的无奈,对雪儿的同情,对转子的怜惜,等等,也是写得够形象的。
最后一点要说的,就是作者对语言的叙述能力。可以说文学是语言的艺术,而叙述则是一切作家的基本功,要能够选择语言、驾驭语言、造铸语言,而把你要表达的对象叙述得一丝不乱,生动感人。特别是一篇短篇小说,容量不大,人物不多,且故事也比较单一,而要吸引人看下去,就要增强语言的叙述功能。从书中可以看到,作者对故事的叙述,做到了简洁、概括、生动。那些精彩的叙述,有时忽远忽近,时断时续,一路“设伏”,让人读着欲罢不能(如《爷爷的爱情》等);有时候,他将自然景物、天气变化等客观事物等在时间里的转换与人物的活动、故事的发展揉和在一起叙述(如《消失的山岗》及《遗忘》等),既交代了时间、时令又勾勒出多彩多姿、清新绚丽的样貌。
作者还十分注意小说的结尾,给读者留下了想象的空间。
金国先生生活在乡下,每天走在希望的田野上,谛听稻麦生长拔节的声音,欣看溪水叮叮咚咚流向远方,近距离地与父老乡亲对话,倾听他们的声声倾诉,本来是很忙很忙了。可是他还能在属于自己支配的时间里,读书,思考,写作,耐心而又精心地写出了这许多的小说,是值得称道的。《白娘》这部书,就有力地证明了,他的小说创作已上了快车道,以后将会有更多更好的作品问世。
从他的身上,我看到了中国文学发展的希望!

2010年8月4日于常德三闾港畔楠竹山

彭其芳: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副编审,已发表各类文学作品500余万字,结集出版的有长篇小说《天晓》、《血海》以及散文集《桃花雨》、《背篓秋色》等近20部。